夏日的雨来得更激烈
是一场盛大的洗礼
没有遮蔽的穿行
躲不开失落的章句
仿佛河中的游鱼
水的隐痛
在透明的伤口上四处奔突，捉摸不定
波纹细小地搅动成离人浅浅的酒窝
失去了搀扶
我已走不出直线，更没有方向
是否就意味着城市周身的低吟
正在因我而起？

■堡垒

指间的烽火不断
口中的狼烟连绵
竖起无数的堡垒曾灯火通明
有些感情却仍在外泄

冷风是攻城的利器
绿叶是攒动的骑兵
这是否是场注定兵败的战役？

太阴下的活鬼
卡在生活的当间
第几支烟后说过爱你
第几支烟后尝够迷离

月光坠落不停
火红的廊柱之上皆是灰烬

■等待明天

已是四月的时辰
天气仍冷
指间火红的冰点
结出盏盏幽明的灯
悬在梦的顶端，现实的外缘
浸湿大地的泪水留下一道蜿蜒的伤疤
回忆的残片铺就孤单大街
我只能这样简单地走着，爱着
静静地等待明天……

森林的根系发达
还是地球的引力强大
谁立于这干净的世间
不敢深入，不能走出

谁停在春季的上游
遗失了一粒不干不净的种子
而下游放晴，落雨，开花
长成枯黄的眼睛卧在某人脚下

当灯火四起，幽暗成群
蝴蝶纷飞——
这些月亮的血液
搜寻可以撕裂的伤疤

谁仍立于这干净的世间
叫疼痛把影子拉长，树一般生长
目送更多不干不净的儿女
饱满，凋残，化作泥巴

亿万只蝴蝶翩翩起舞
这些月亮的血液
在搜寻一个可以结痂的伤口

二十四点整，宁静贴紧窗台

路灯放大月光
放大两颗相邻的树
秘密清点的寂寞

散落地上的微芒
是两个白昼背影的交集
此时疼痛为桌，摆满目光——

我已支撑起一个人简单的生活
还在妄想着支撑起什么？

一首歌曲反复旋转
如同食道内药片滑行的轨迹
此时的我已能自如地哼唱

夏天正在融化
暴雨随时可能落下
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大地
多像我们工作的外衣
更像是我们的表情，在昼夜里
迅速交换

请原谅我的微笑陷入低潮
身边多了咳嗽与急促的呼吸
但一切都在逐渐逝去
如远走8月夏天

面对生活
此时的我已能自如地哼唱

夏初的月下
大地微颤，空气摇荡
酒杯中虚弱的麦香
在一个个豪放的姿势里搁浅
剧烈地反光

破碎的夜幕和
垂死的气泡不断涌出

这是无奈交汇的堤岸
在为我们叙述留下一些痕迹
而汗水，第亿万次无用功地跌落
还是逐渐敲开了纯黑色的传说？

——高歌、迷醉
拥抱着他人的疲惫安睡

谁往酒杯里注入毒药
托举回忆，放大火光
岁月的锐角撞击成夜下的独唱

——致祖父

城市的边缘有着沉思后的颤动
有着阳光青春期般的笑容
有着你被淡忘的体香

你撒开了田垄上的雨露
就错过了四月的花期

在医院17楼的病房，可曾嗅到远方的气息
大片明黄的窗纸执着风，在你视线之外
无声地败无声地开
一块厚度不过1厘米的玻璃
却隔着两季

——致祖父

在狭长的通道中央
一颗巨大的心脏
如船的桅杆
等待一朵飞翔的
浪花，落到梢上啾啾鸣响

春风的手臂探长，靠近
弹拨起敏感的触角——
与我十指相连的
大地的心跳，是一段
三月枯老的弦音

谁那么顽强
挑破层层冰冷的时辰
聆听着从满是老茧的
躯体上绽放的
青春，笑谈季节的变迁